第133章 叶婧被暂时架空-《玫色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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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七日”的第三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叶氏集团总部的气压,比天气更加沉闷,几乎令人窒息。太平洋成长基金和远景投资的倒戈,如同在叶婧精心构筑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恐慌和背叛的气息,顺着这道裂口,迅速蔓延、侵蚀。
叶婧几乎彻夜未眠。在汪楠提供了关于陈其年被Elena收买的关键情报后,她与核心团队紧急调整了策略。一方面,授意法务和监察部门,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开始秘密收集陈其年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证据;另一方面,加大了对“天域资本”和“金石信托”的游说力度,试图用更优厚的长期合作前景,抵消Elena“分拆出售、高额分红”的短期诱惑。同时,寻找“白衣骑士”的工作也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王助理和财务总监几乎打遍了通讯录上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资本大鳄的电话。
然而,坏消息依旧接踵而至。
上午九点,一份由陈其年联合另外两名长期对叶婧“强势作风”不满的董事(分别持有少量股份,但资格老,在董事会内有一定影响力)发起的《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当前危机应对措施及管理层表现的提议》,被正式提交至董事会秘书处。提议措辞“委婉”,但矛头直指叶婧。认为公司在面临恶意收购时,管理层(特指叶婧)的应对“可能过于激进”,“未能充分听取和尊重全体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的意见”,“在‘新锐’项目处置、内部管理整顿等事项上存在决策瑕疵”,并“对当前公司股价的异常波动和股东信心的严重受损,负有一定责任”。提议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是否继续支持现有管理层应对当前危机”、“是否需要对现有防御策略进行调整”等议题进行表决。
这无异于一份对叶婧领导能力的公开不信任动议,是赤裸裸的逼宫!而且,由董事会成员正式提出,其杀伤力远非市场传闻或媒体质疑可比。一旦召开股东大会,在Elena煽动、部分股东倒戈、内部反对派掣肘的情况下,叶婧能否获得足够支持,将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本身,就会进一步动摇军心,给Elena更多可乘之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财经媒体曝出消息,持有叶氏2.1%股份的另一家海外量化基金“北极光”,也“正在认真考虑接受E.Z. Capital的要约”,理由同样是“对叶氏短期前景的担忧和对更高溢价的追求”。虽然比例不大,但“北极光”在机构投资者中以反应迅速、决策理性(或者说冷酷)著称,它的动摇,进一步强化了“股东正在用脚投票”的市场预期。
上午十点,叶氏股价再度低开低走,跌幅很快扩大至5%。盘中虽然有多头护盘资金出现,但显得力不从心,抛压依旧沉重。市场情绪明显倾向于看空,关于“叶婧可能出局”、“叶氏易主在即”的传闻甚嚣尘上。
叶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蝼蚁般行色匆匆的人群,和那根代表叶氏股价、不断向下探刺的惨绿曲线,背影僵硬。连续的压力、睡眠不足、以及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的阴影浓重,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灼人,里面燃烧着不甘、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绝不认输的火焰。
她知道,陈其年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绝不是巧合。这是Elena组合拳的一部分——外部施压(股东倒戈、市场做空),内部瓦解(收买董事、提出不信任动议),双管齐下,目的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毁她的权威,瓦解她的抵抗,逼迫董事会和她本人屈服。
“想让我自己走出这间办公室?”叶婧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而决绝的笑意,“休想。”
就在这时,王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仓皇。“叶总,陈董……还有李董、张董,他们坚持要求立刻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就他们提出的临时股东大会议案进行讨论。其他几位董事……似乎也被他们说动了,现在都同意开会。会议……定在半小时后。”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叶婧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情绪瞬间被收敛,只剩下一种属于战士的、冰冷的平静。“知道了。通知所有董事,我准时参加。”
半小时后,叶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除了叶婧、王助理(列席记录),以及支持叶婧的寥寥几位董事(包括一位与叶家关系紧密的元老和两位相对年轻、认同叶婧改革方向的外部董事),陈其年、李董、张董,以及另外三位态度暧昧、明显被陈其年游说过的董事,均已到场。总共十一位董事,达到了法定人数。
叶婧坐在**位,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陈其年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脸上挂着一种故作沉痛、实则难掩得意的表情。李董和张董则目光游离,不敢与叶婧对视。
“各位,”叶婧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目前公司面临恶意收购、股价动荡、人心不稳的危急时刻,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集中精力应对外部威胁,而不是在内部无谓消耗,制造分裂,给敌人可乘之机。陈董、李董、张董提出的临时股东大会议案,我认为不合时宜,只会进一步加剧混乱,损害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我建议,否决该议案,管理层将继续按照既定的、经过董事会授权的方案,坚决、迅速地击退恶意收购。”
她的表态直接而强硬,没有任何迂回。
陈其年立刻接话,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老臣忧国的沉重:“叶总,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理解您想带领公司渡过难关的决心。但是,作为董事,我们对公司、对全体股东,负有受托责任。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是股价连续暴跌,是重要股东接连倒戈,是市场信心严重不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除了Elena的恶意狙击,我们内部的管理,是不是也应该反思?”
他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其他董事:“‘新锐’项目,决策是否足够审慎?出现问题后,处理方式是否过于粗暴,导致人才流失、技术泄露?内部清洗,是不是范围过大,方式过激,寒了老员工、老伙伴的心?现在面对收购,我们的防御策略,是不是只考虑了管理层的控制权,而忽略了其他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短期内的利益诉求?这些问题,难道不应该拿出来,让全体股东,让市场的眼睛,来审视、来评判吗?”
李董也附和道:“是啊,叶总。陈董说得有道理。现在外面流言四起,都说我们董事会和管理层是铁板一块,听不进不同意见,一意孤行。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至少可以表明我们董事会是开放的、是尊重所有股东的,可以澄清流言,稳定预期。”
“稳定预期?”支持叶婧的那位元老董事忍不住冷笑出声,“在这个时候开股东大会,除了给Elena递刀子,让她有机会在股东面前大肆攻击、分化拉拢,还能有什么作用?稳定股价?现在开股东大会,股价只怕跌得更快!陈其年,你口口声声为了股东,你到底是为了全体股东,还是为了某些人的私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刺向陈其年。
陈其年脸色一变,怒道:“王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陈其年行得正坐得直,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大局!倒是有些人,是不是被个人权欲蒙蔽了双眼,置公司安危于不顾?”
“好了!不要吵了!”另一位相对中立的董事出来打圆场,但语气明显偏向陈其年,“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叶总的能力和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但是,当前危机确实深重,股东意见也确实很大。陈董他们的提议,虽然可能时机上值得商榷,但初衷也是为了集思广益,应对危机。或许……我们可以折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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