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腊月,东北黑省。 背风的山窝,靠山屯。几间土屋被积雪埋得只剩下个轮廓。 老赵家。屋檐下挂着一排冰溜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远处大喇叭的播报混着电流音,惊醒了赵硬柱。 “……莫斯科……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辞去苏联总统职务……” 赵硬柱睁开眼,脑子还是懵的。 他记得这个广播,就是今天! 赵硬柱手忙脚乱地摸向老爹的炕头,还活着。 赵硬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因为他懒,入冬前家里没有准备足够炭火。那个冬天,全家就靠点苞米秸秆硬挺着。 眼睁睁看着老爹的手从被窝里垂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老娘得了失心疯,没两年也走了。 秀兰是三年前嫁过来,没享过一天福。 他越窝囊,她越瞧不上他,话也越难听。 他越被她数落,活得就越埋汰…… 从今天起,这个家就散了。 他先是酗酒,后来赌钱,最后把气都撒在秀兰身上,动起了手。 在赵德厚死后第三年的夏至,秀兰跳了井。 现在,他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年轻,充满了力气,没有被后来的酒精麻痹。 “赵硬柱!你还在炕上挺尸呢?” 秀兰一声吼,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家里断柴少药的,咱爹都快断气了。” 她把一捆湿透的苞米杆子摔在炕边,上面全是冰碴子。 “赵硬柱,你是想看着全家都死了你才舒坦是吧?” 赵硬柱着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爹娘还活着。 秀兰还活着。 这一世,他要把欠下的都还上。 赵硬柱一掀被子下了炕,没像往常那样跟她顶嘴,也没摔门走人。 上一世,他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她的手。 他拉起她的手,手上全是冻疮,裂着口子。 秀兰猛的挣脱开,警惕地退后一步,嘴上却不依人。 “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秀兰又急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硬柱看着她,心里反而踏实了。 真好。还能听着她骂人,真好。 硬柱蹲下身,把那堆湿苞米杆子抱到外屋地。 他扒拉出几根干的,塞进快要灭了的灶坑里。 秀兰愣着跟出来,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浑蛋玩意儿怎么了? “外屋冷,你上炕捂着去。”赵硬柱说, “我去后院杖子根底下刨点干柴,先把炕烧热。” “……光烧炕救不了你爹。”秀兰心里有疑问,但嘴上还是不依人, “爹这病得吃消炎药。我问你拿啥买药?就你整天窝窝囊囊的样儿。” 第(1/3)页